三国至唐宋时期，中原王朝持续经营云南，维护了国家统一、促进了民族融合。三国至唐初，南中大姓在夷汉交融的历史背景下成为云南的统治阶层。此后南诏在唐朝的协助下实现了对云南的局部统一，皮逻阁获封云南王，其后代异牟寻与唐朝缔结“点苍之盟”，宣誓效忠唐朝。宋朝国力衰微，无力经营云南，但大理政权仍然积极寻求内附，体现了对中华文明的高度认同。

经营南中 攻心为上

南中系三国至隋对今云南及周边地区的统称。蜀汉在此设置七郡，其中五郡位于今云南境内。当地豪族“南中大姓”占有大量田产与部曲，兼具夷汉背景，深入影响地方政治，成为中原王朝经营西南必须联合与驾驭的力量。

诸葛亮在经营南中的过程中“攻心为上”，维护了国家统一、促进了民族融合。公元214年，刘备担任益州牧，设置庲降都督经略南中。公元220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为“汉”，与曹魏、孙吴三分天下。刘备病逝后，雍闿、高定元、朱褒等南中大姓趁机叛乱。永昌郡大姓吕凯率领当地官员民众效忠蜀汉政权，抵御雍闿的进攻，守住了永昌郡。公元225年春，诸葛亮率军出征南中，确立了“攻心为上”的策略。蜀军兵分三路：中路由南中大姓出身的李恢攻取益州郡；东路马忠在牂牁郡扑灭了朱褒势力；益州孟获和雍闿率军同高定元会合，西路越嶲郡成了南征主战场。诸葛亮亲自率军直指越嶲，雍闿死于叛军内讧，高定元势力被诸葛亮消灭，孟获投降了诸葛亮。诸葛亮调整南中行政区划，扩大庲降都督职权。后来庲降都督治所从平夷县（今贵州毕节）移到了味县（今曲靖），蜀汉对南中的统治大大强化。诸葛亮继续扶持大姓势力，收编夷、汉部众。不但李恢、吕凯等功臣担任要职，叛军首领如孟获，亦官至蜀汉御史中丞。诸葛亮南征是一场局部统一的正义战争。诸葛亮南征以攻心为上，积极促进南中文化生产发展。云南夷汉民众感怀他的恩德，钦佩他的谋略。诸葛亮保留原有少数民族的部落组织，重用大姓，一定程度上淡化了民族矛盾，促进了南中内部的融合。

两晋南北朝时期，中原王朝继续依赖大姓统领南中各郡。公元263年蜀汉灭亡，南中监军霍戈率众投降曹魏，不久又归西晋统治。南中大姓被派往经略交趾（今越南北部），为西晋灭吴、统一中国作出了巨大贡献。西晋末年，蜀中成汉政权对南中局势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大姓势力趁机反晋。宁州被大姓叛军围困，南夷校尉李毅病死，其女李秀坚守三年，直至晋朝派出援军，才重新稳定局势。在各方势力争夺中，爨氏逐渐在大姓中显露头角。爨氏依附内地政权、接受封职，控制着南中大部。

公元589年，隋朝灭陈，统一中国，结束了东晋以来的分裂局面。隋朝设置南宁州总管府，开凿石门道，出兵南中。爨氏首领爨翫投降隋朝，被隋文帝诛杀，其子爨弘达被没为官奴。但隋朝倚靠武力，未能统御爨部。

统一云南 归顺中原

唐朝建立后，调整对云南的策略，转为积极扶持与羁縻并重。唐高祖释放爨弘达，任命其为昆州刺史，爨氏感恩归附，协助唐朝招抚各部。公元621年，唐朝设立南宁州都督府，以爨弘达为羁縻都督，云南东部重归王朝管辖。同时，唐朝势力深入洱海地区，设置了一批羁縻州县。此时，吐蕃崛起于青藏高原，其势力南下，与唐朝在云南西北部形成竞争。

蒙舍诏逐步兴起，在唐朝的协助下统一了洱海地区。当时洱海周围的六诏当中，蒙舍诏位于最南部，也就是南诏，受吐蕃影响较少，对唐朝也比较恭顺，得到唐朝的扶持，成为唐朝稳定西南边疆所仰仗的重要力量。蒙舍诏首先兼并了由僰人和汉姓建立的白子国，在今巍山立国称王。公元738年，皮逻阁统一六诏，唐朝册封皮逻阁为云南王。

统一六诏后，南诏进一步开疆拓土，称霸西南。南诏阁罗凤趁爨部内乱吞并了滇池流域。在天宝战争中，南诏转而与吐蕃结盟，唐军接连惨败。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王朝无力兼顾西南。阁罗凤将南诏势力扩展到西川地区与东南亚。阁罗凤参照唐朝制度，设置了清平官、大军将、六曹等职官，以洱海地区为中心建立了六赕（相当于直辖区），又设置八节度，在今昆明修筑拓东城。阁罗凤与唐朝断绝了正常的往来，但仍然仰慕中原文化。他对俘获的西泸令郑回倍加礼遇，让他担任南诏王族的教师。皇子凤迦异和皇孙异牟寻都成了郑回的学生，这为日后南诏与唐朝重归于好做出了铺垫。阁罗凤还命人在太和城立碑，强调南诏叛唐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南诏后世君主与唐朝重归于好时，可指碑为证。

异牟寻即位后，在郑回与唐西川节度使韦皋的共同努力下，决心归唐。公元793年，异牟寻遣三路使团携贡物赴长安，表达归附诚意。次年正月，异牟寻与唐使崔佐时会盟于点苍山神祠，誓约归顺，史称“点苍之盟”。此后，唐朝遣使正式册封异牟寻为南诏王，赐予金印，并设云南安抚司统辖其地。南诏重归唐朝版图，并与唐军协同对抗吐蕃。盟誓之后数十年间，南诏与唐朝虽偶有摩擦，但政治隶属关系基本维持，经济文化交流持续不断。

偃武修文 内附通好

曾经称雄西南一隅的南诏政权，在与唐朝的长期战争中逐渐衰落，最终在公元902年覆灭。取代南诏的长和、天兴、义宁三个政权，都没能缓和激烈的社会矛盾。直到段思平在公元937年建立大理国，才给云南带来了久违的稳定与繁荣。在公元1254年亡于蒙古之前，大理政权多次向宋朝表示归顺。

段思平顺应民心，起兵平定乱局。段思平出身白蛮贵族，因家道中落，得以体察民间疾苦。他在军中凭借战功，逐步升任通海节度使。其间选任贤能，发展生产、商贸，积累了雄厚的政治资本、经济实力，遭到义宁杨氏政权的猜忌。段思平与东方乌蛮三十七部建立了联系，约定在石城（今曲靖）会合，随后屯兵于蒙舍（今巍山）。段思平前往洱海地区动员广大民众，对农民许诺税粮减半，免除三年徭役，许多奴隶也应声而起，汇聚而来的起义队伍越来越多。段思平聚众盟誓：我若得国，不负大义，患难与共，富贵同享！他率队北上，沿途得到百姓的帮助，一路挺进阳苴咩城，推翻了义宁政权。公元937年，段思平自立为王，国号大理，推行了一系列稳固政权的措施。段思平注重团结各方政治势力，镇压了民众痛恨的贪官污吏。他安抚民众，废除苛刑峻令，普遍减税宽役，巩固了封建领主制度，消除奴隶制残余，缓和了社会矛盾，云南迎来了和平稳定的发展时期。

段思平吸取经验教训，没有像南诏君主那样热衷进犯内地，为大理国后世君主树立了榜样。宋朝建立之后，大理国积极寻求内附。公元965年，赵匡胤平定后蜀，大理奉表称贺。宋朝鉴于唐朝与南诏战争失败的教训，以大渡河为界，对大理国多有防范，史称“宋挥玉斧”。此后大理国不断派使者向宋朝进贡，表示臣服、请求宋廷加封。直至公元1115年，大理国再次请求称臣内附，宋朝才答应了大理国的要求。大理国派遣李紫琮、李伯祥为正副使，到汴京入贡马匹、麝香等物。大理君主受封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终于与北宋王朝正式确立了藩属关系。不久北宋亡于金朝，新建立的南宋国势衰弱，大理政权仍旧对南宋表示了“情虑相契”的一片热忱。公元1136年，大理专门派使臣经邕州（今广西南宁）向南宋朝贡象、马。

[作者陈曦，系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文献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