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出了一款非遗花灯无人机,让原本静态的花灯飞上了天。它既保留了老南京的非遗韵味,又用科技给文旅添了新玩法。”在最近召开的南京市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专场服务活动上,南京五色羽飞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色羽飞航”)总经理谌姗姗的话音刚落,便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能上天的花灯无人机,长什么样?在南京中国科举博物馆,记者找到了答案。
远远望去,它是一盏活灵活现的秦淮灯彩——鳌鱼身长两米,龙头威严,鱼身舒展;紫色眼眸炯炯有神,蓝色双角昂扬上翘;通体橙红如晚霞浸染,金黄色鳞片则从颈部铺展到尾鳍。
当你走近,就会发现“玄机”所在:鱼身两侧,长出了精巧旋翼;鱼腹之下,探出停靠支架。再往深处看,灯彩的骨架并非传统竹条制成,而是3D打印的碳纤维材料。
谌姗姗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打小就跟着长辈,在夫子庙的人潮里看灯。2024年,她已在无人机行业摸爬滚打了5年。当时,南京低空经济发展迅猛,出现了很多应用场景,唯独文旅场景比较少见。谌姗姗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秦淮灯彩流传至今已有1700多年的历史,早已闻名天下,为什么不能飞到天上去?”
于是,团队请来了秦淮灯彩的老艺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贺双生就是其中一位。“扎了一辈子花灯,现在要让它上天,新鲜!”他摩挲着指节粗粝的双手,跃跃欲试。
然而,真正动起手来,难题却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来。花灯要轻,要让桨叶带得动;又要抗风,在高空经得起横风撕扯;还得有强度,不能在空中散了架。
贺双生特意跑了一趟江宁谷里,在竹林中一根根地摸、一段段地敲,挑出最柔韧的竹材。然后,劈、刮、弯、扎,竹条被交错编扎、横纵咬合,鳌鱼骨架在大家的指尖渐渐显形。
谌姗姗与团队也没闲着。没有现成的无人机能“嵌进”花灯,只能靠自己“手搓”。最初,机翼装在下方,容易气流紊乱,拆;改到上边,重心又不稳,再调。
一头守着传统的手艺,一头融入最新的技术,大家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磨了3个多月。
2025年初,在第39届秦淮灯会上,这款全国首架大型鳌鱼造型花灯无人机“游”进了夜空,与荷花灯、龙鱼灯交相辉映,演绎出“鱼跃龙门”的奇幻盛景。
无数游客与市民仰头惊叹,然而,谌姗姗心里清楚,这款花灯无人机的重心调整还不够充分,在空中的飞行姿态也不够稳定,飞行高度不到10米,“1.0版本是一件作品,还不是成熟的产品。”
记者见到的鳌鱼花灯无人机,正是全面进化后的2.0版本。它换了一副科技“骨架”,依然披着传统“外衣”;老艺人手工裱糊的每一寸灯彩,留住了千年手艺的“魂”。经过反复试飞与调校,这款鳌鱼灯彩无人机已能在二三十米高空稳定飞行。
尽管花灯无人机飞得更高了,谌姗姗的心却落不了地。
在她看来,“秦淮低空灯彩活动——‘鱼跃龙门·秦淮灯彩’”项目入选了南京市低空飞行示范应用场景,“低空+非遗+文旅”这条路走得通,且有市场。只是,如何推动项目规模化落地,让它成为南京夜间文旅的一张新名片?
“花灯无人机不能是节日限定,能不能支持企业进一步完善花灯无人机的应用场景,探索景区常态化展演、空中游览、文旅直播等多元玩法?能不能简化核心景区低空飞行审批流程,建立‘低空飞行白名单’,推行‘一站式’审批,降低企业运营成本?政府能否牵头,搭建低空文旅协同平台,让我们与更多企业、高校合作共建?”
在前述产业发展交流会上,面对围坐一圈的相关政府部门负责人,谌姗姗一口气倒出了所有“心事”。
她告诉记者,会上提出的诉求已经得到积极响应,相关政府部门正在帮助企业对接南京重点景区,推动花灯无人机的常态化展演落地。
团队的脚步也没有慢下来。此前,花灯无人机一直由飞手手动操控。如今,企业正与南京高校合力攻关一键自主飞行系统,借此摆脱对飞手的依赖,降低花灯无人机的起飞成本。
此外,鳌鱼能飞,意味着其他异形花灯也能长出“翅膀”。团队正计划,将更多传统花灯形象搭载在无人机上,“未来的城市低空,需要能讲故事的无人机。”
不让传统困在原地,只让创新飞向天际,这就是南京五色羽飞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