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2026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广西主场城市(贺州)活动现场,10条“广西文物主题游径”全新发布,广西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同步展出,向市民、游客展现广西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文化遗产保护的丰硕成果。
近年来,广西考古亮点频现,从扶绥吉到遗址群出土东亚最早墓葬群,到牛路冲城遗址改写岭南文明认知,八桂大地的地下遗存正不断丰富着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历史实证。
从最早墓葬群到最早城址的发现
在崇左市扶绥县渠黎镇和岜盆乡辖区,在开阔的盆地向山区过渡地带,15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分布着6处洞穴和岩厦遗址。其中,考古队员从吉到1号遗址清理出至少4个具有明显墓葬性质的人类个体,年代集中在3.6万至3万年前。贯岜5号遗址则清理出至少3座密集分布的墓葬。
“这是我国乃至东亚地区所见墓葬年代最早、数量最多的史前遗址。”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原副所长高星介绍,墓葬以多个个体、多个时代的形式出现,这在东亚尚属首次。这一发现意味着,早在3.6万年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古人类已经形成了系统性的丧葬行为。
除了墓葬,遗址还出土了超900件人类化石、数千件石制品、数十万件动物碎骨,以及以玻璃陨石为原料的小巧石制品。“这是我国迄今发现人类化石数量最多也是世界旧石器时代晚期人类化石最丰富的史前遗址之一。”高星指出,这些独特的遗存不仅为研究东亚—东南亚跨大陆人群迁徙交流提供新的研究视角,更在追溯墓葬起源及早期人类社会结构,理解中国南方至东南亚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技术传统、文化发展序列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
如果说吉到遗址群呈现的是“人类何时来”,牛路冲城遗址回答的则是“文明如何兴”。
在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古城村,势江左岸的二级台地上,一座长方形城址静静躺了3000多年。城址南北长215米、东西宽126米,面积约2.7万平方米,城墙为堆筑,城壕环绕。这是目前岭南地区发现的唯一一座商代城址,也是岭南最早的城址。“从原始社会普通聚落向高级聚落‘城’的转变,呈现了岭南已从原始社会初步向文明社会转变的重大进步。”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副院长郑君雷说。
城址内还发现了距今4200年至3800年的炭化稻米和粟米。“粟米是北方旱作农业的代表,这应是北方人群南迁的结果。”郑君雷介绍。而鼎足、圈足豆、穿孔石斧、璋形器等具有商文化因素的遗物,则证明商文化已进入岭南并融合发展。“这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历史见证。”郑君雷说。
考古成果全面开花
吉到遗址群与牛路冲城遗址,只是近年来广西考古成果的冰山一角。
在史前考古方面,百色盆地火烧山等遗址发现距今80万年前旧石器时代的文化层堆积,揭示了东亚直立人高超的石器制作技术。柳州凤岩遗址发现人类头盖骨化石,为研究人类起源与扩散提供了新材料。
秦汉考古同样收获颇丰。平乐县河口城遗址所出土的“南海”与“常御一石”戳印陶片、“常乐宜官”瓦当等,为研究秦汉时期中央对岭南的行政管辖提供了珍贵实证。兴安通济城发现了早期典型的筑城方式及相关遗存,见证了岭南融入秦汉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过程。合浦草鞋村遗址发现汉代台基等丰富遗存,是深入研究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珍贵资料。
唐至明清考古同样有新认识。浦北越州故城彰显了南朝时期岭南西部军事与政治重镇的地位;灵山砧板岭等遗址发现唐代俚人环壕聚落址,为研究桂东南地区族群文化变迁提供了重要参考。
从80万年前的直立人到3.6万年前的墓葬,从4200年前的稻粟到3600年前的城址,从秦汉郡县到唐代俚人聚落……广西考古正在构建一条从史前到明清历史时期的完整文明演进链条。
探索大众普及的活化之路
面对丰硕成果,如何让沉睡的文物“活”起来?在夯实考古工作基础上,广西不断探索大众普及的活化之路。
近年来,广西面向社会公众推出了“广西重要考古发现图片展”等主题展览,并举办“公众与广西考古遗址博物馆馆长对话”系列活动。10条广西文物主题游径的发布,为大众勾勒出“跟着文物游广西”的美好图景。在研究成果整理方面,广西不仅出版了《合浦大浪古城》等15部考古报告和《考古广西》等科普读物,还与喜马拉雅平台合作推出《八桂考古之声》口述历史栏目。
“我们要依托博物馆、考古遗址公园等场所,将考古成果转化为大众喜闻乐见的陈列展览和数字化体验。”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自治区文物局局长韦江介绍,“十五五”期间,广西将深耕人类起源与扩散、岭南文明化进程等重大课题,加快合浦汉墓群等考古遗址公园建设,进一步激发青少年对考古成果的热情。“有效运用新手段、实现新表达,发挥考古成果在青少年认知中华文明中的独特优势,为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贡献广西力量。”韦江说。(中国文化报 记者郭凯倩)

吉到遗址群各遗址正视图。 广西文物保护与考古研究所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