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楠给学生讲解高考注意事项。刘江摄

6月6日，泸水一中校园里出奇地安静，连风都像是压低了脚步。高三的走廊上几乎看不见人，只有从紧闭的教室里隐约传出的翻书声，提醒着时间的重量。

高三305班班主任李松楠站在教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静静地往教室里面看。班里的学生正准备着最后的冲刺，有人在低头速览笔记，有人默默叠放试卷。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马上推开。

这扇门他推了3年，每天早自习、每节课、每个晚自习，少说也推了上千次。平时顺手一推就进去了，可今天，这门像是重了几分。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多看一眼。

那个总是一见面就笑嘻嘻问好的女孩，那个总是抱怨早操却从未缺勤的男孩，还有那个写下“我又爱又恨的班主任”的那个小调皮……28张面孔，每一张背后都有他舍不得的过去。

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儿来。李松楠推开门，来到讲台边，没有上去，就靠在讲台侧面，离学生近一些——这是3年来养成的习惯。

“同学们，准考证和身份证，今天晚上装进透明文件袋，放枕头边上。明天出门前再检查一遍，别到了考场才发现忘了带。文具备齐了，涂卡铅笔至少两支，签字笔多带几支。时间掐好，宁可早到等着，别卡着点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些话他其实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却还是放心不下。

“记清楚了没有？”

“记清楚了。”教室里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回答声，有几个学生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点调皮的微笑。

嘱咐完这些话，李松楠没有马上走。他看着班里的学生，目光慢慢地从第一排移到最后一排。

3年前，这群孩子刚踏进高中校园，李松楠也站在同样的位置注视着他们。那时候他担心的是孩子们能不能适应高中生活。后来分了科，他的担心变成了成绩能不能提上去。现在，所有的担心都汇成了一句话：“希望你们都能考好。”

3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曾在宿舍拍着学生的肩膀，鼓励因为辛苦想要放弃练体的孩子；也曾在课后的教室里，悉心开导有厌学情绪而频频睡觉的学生；办公室里，他陪学生宣泄学习的压力、生活的烦恼……

这一幕幕在李松楠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看着眼前的孩子，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地、一次又一次地收紧。

回到办公室，李松楠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沓表格——考场分布表、送考车辆安排表、学生联系表。他的目光穿梭于各张表格之间，一遍遍核对着所有考生的信息。这些内容他已经核对过许多遍，却还是不放心地再一次摊开。他翻开工作笔记，握着笔把关于高考的注意事项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疏忽纰漏。反复几遍后，他终于长呼一口气，静静地靠在椅子上。

窗外，太阳渐渐升高，光和热渐渐积蓄，就像班里的孩子，在积累磅礴的能量后，等待绽放耀眼的光芒。

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铺满的操场，李松楠心中默念着：“人生这一程，老师只能陪你们走到这儿了。高中结束的终点，恰是你们书写未来的起点。老师坚信，你们的未来必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