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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谈 | 郑晓云:关于推动长江文化国际传播交流的思考

长江文化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保护传承长江文化遗产、实现长江文化的创新,加强其国际传播和交流是一条重要的路径。

作为世界第三大河、中国第一大河,长江有久远而深邃的文明积累,强大的影响力。在当代,长江文化遗产的世界意义,笔者认为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个方面是世界文明互鉴的意义。长江文明博大精深,可以和世界文明互鉴,推动人类文明的共同发展。例如长江在历史上留下了丰富的生态文明思想,尤其是道家以水为核心的宇宙观、人和自然和谐的生态理念以及民间保护生态环境的诸多措施等等,对于今天全球生态环境保护有普遍的价值。长江的文明史,也是一部长江的治水史,长江流域历史上为生存发展和安居乐业而修建了大量的水利工程,积累了丰富的治水经验、形成了完善的治水制度,其中的大量文化基因不仅在今天的中国仍然有重要的应用价值,对世界、尤其是对河流流域国家的水治理同样有借鉴意义。长江流域也形成了丰厚的水文化,今天作为一类遗产,其中大部分都仍以活态存在,是一种重要的文化现象,可以成为全球水文化交流的对象。

第二个方面是世界文明共享的意义。长江文化对丰富世界文化的多样性也作出了重要贡献,是人类共同的财富。今天在全球层面上,河流文化遗产的开发保护利用是一个广受重视的领域,例如长江流域自然和人文共同构建的景观、文学艺术创造、精神智慧、特有的美食等等可以为世界河流文化的传承发展提供一个亮眼的中国案例。

第三个方面是增进世界理解中国的意义。事实上长江文化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早已成为中国和世界沟通的桥梁。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长江是世界理解中国的重要途径。古代的丝绸、陶瓷、漆器等在世界的贸易及传播,都起到了让外部世界了解中国文化的作用,世界对中国的了解和这些长江文化的物质要素有直接关系。今天长江文化作为媒介在对外交流传播中仍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

可见,加强长江文化的国际传播交流,不仅有利于丰富人类关于河流文明的共有知识,同时对世界了解中华文明、加强人类文明互鉴,让人类共享长江文化遗产、与世界携手合作保护传承河流文明及其遗产有重要意义。同时这也是长江文化遗产传承保护的一条重要路径,因此,加强长江文化的国际传播交流是一个富有时代意义的话题。近年来长江文化的国际传播和交流取得了很多成效,但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与长江在地球上的大河地位及其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禀赋还远不能相配。笔者认为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是:

一是长江在海外的认知度还不够高。通过笔者在长期的国际学术交流以及和海外民众的接触中感受,海外民众对于长江的认知一般停留在基本概念上,大致知道长江是中国一条大河,也是地球上排名靠前的大河,但是它的具体情况很少有人熟悉,对于长江丰厚的文化内涵、长江在中华民族起源发展及其历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知之甚少,对于长江在中国对外交流中的桥梁作用及其对世界文明的贡献同样了解较少。海外对长江文化的研究同样也很有限。

二是交流的渠道不畅通,长江文化的国际交流传播专题性活动较少。“引进来”和“走出去”均少有长江文化的专题性交流。尽管有一些河流文明方面的国际交流活动,包括国际学术会议、文化活动等涉及长江,但毕竟不是长江文化专题性交流活动,长江在其中的影响力不够大。以长江文化为主题在海外进行传播交流活动、学术发表、媒体合作等均不多。

三是长江文化的国际交流和传播准备不足。合作什么、交流和传播什么,这些基础问题目前没有深入系统的研究。用于学术交流的资料准备,例如外文的学术研究成果、适合科普宣传的各种媒介成果、文创产品等都还很少,没有进行系统性的规划准备和生产。

以上这些问题的存在,使长江文化的世界价值没有得到应有的彰显。笔者认为主要还是对长江文化国际交流应有的价值认识不足,对外合作传播没有得到足够重视、足够规划和足够的推动,尤其是没有聚合“长江文化”或“长江文化遗产”这个整体的概念。需要将分散的文化要素和长江文化整体概念结合起来,让世界知道哪些文化属于长江文化,或者说长江文化以哪些文化要素为标志。今天,我们在保护传承长江文化遗产的同时,应该把长江文化的对外传播交流作为一项重要的工作,让它在彰显人类共同价值的同时促进保护和传承工作。对此笔者提出以下建议和思考:

第一,应该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战略高度思考长江文化的对外传播和交流合作。为此需要做好长江文化对外传播交流的战略规划工作,使对外文化的传播有整体性规划,不是分散的,这样才有利于推动长江文化的对外传播交流。

第二,用心用力做好长江文化传播和交流合作的准备工作。没有认真的准备就不会有传播交流的好效果,这也是目前存在的较突出问题。笔者认为这种准备主要应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深入研究确定长江文化传播和合作交流的思路和基点,明确要传播些什么内容,确定传播和交流合作的重点领域。在这其中,长江文化中的水环境水资源保护、长江的饮食文化、考古发现及文物保护、长江历史文化研究、长江城市可持续发展等等,都是较好的交流传播领域。近年来重庆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和埃及有关部门联合进行世界遗产申报活动,就是一个较好的例子。做好文化遗产传播的同时,也应该加强对新时代长江文化要素的传播。二是准备好传播的资源。建议有关部门设立一个长江文化遗产资源库,遴选代表性项目,有序地向世界推广长江文化遗产,例如长江水利遗产、物质生活遗产、节日遗产、精神文化遗产等等。同时应鼓励有价值的学术著作到国外出版,策划外语版“长江文化遗产丛书”,组织口碑优秀的长江文化专题片在海外平台投放,争取与海外媒体共同制作长江文化遗产题材的外语版视频作品,积极拥抱新的文化传播形式,等等。总之只有理清对外传播的思路,准备好对外传播的资源,才能有效进行传播和交流合作。

第三,创新对外传播交流合作的方式。一是请进来和走出去相结合。目前我们在对外交流的过程中,大多采用“请进来”的办法,也就是主办一些国际会议和国际交流活动,把外国专家请到中国来,这种办法当然也是比较有效的。但是另一方面也应该积极走出去,主动进行传播交流和合作。推动专家走出去、活动办出去、项目做出去。二是应该创新交流传播方式。这方面的工作目前已经有一些较好的尝试。例如2024年南京市委宣传部和新华社南京分社合作,在巴厘岛召开的第10次世界水论坛期间主办了“长江文明国际会议”,获得了较好的反响。2025年9月,重庆市和埃及国家旅游文物部联合在开罗组织了“长江遇见尼罗河”系列文化活动,各界反响热烈。未来的长江文化对外传播和交流合作,应该有更多相关活动在海外举办,和一些影响力较大的国际组织合作、在一些重大国际活动期间积极参与、主办活动。

第四,积极鼓励民间交流。民间交流往往是文化对外传播的有效渠道,应该给予积极的鼓励机制和政策支持。目前对外的民间交流渠道还是较多的,例如,积极利用中国在世界各地的交流平台文化;或利用很多高校和海外有校际学生交流的惯例,将长江文化遗产纳入海外交换生访学内容。有条件也可以支持外国专家进行长江文化专题研究。

总之,长江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越大、价值越得到彰显,就越能够促进长江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笔者认为这是一个规律,同时也是促进长江文化对外交流传播工作的价值所在。

作者简介 

郑晓云:湖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特聘教授、中国长江文化研究院院长。国家第一批“万人计划”社会科学领军人才,全国“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理论人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被授予希腊亚里士多德大学荣誉博士。曾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组建的国际水历史学会主席,现任国际河流文明与遗产协会主席、法国水科学院院士、全国水利博物馆联盟副主席等社会兼职。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外水历史、河流文明史、水文化等。目前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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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周姝雅 责任编辑: 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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